“曼蒂,在忙什么吗?”
“汉生,怎么了?”
“eab507m客户那里出现不不良了,说是电阻小。客户要求写改善对策,我都不知道怎么写。”
“你没问问沈主任和蔡雪吗?”
“他们都是那么不容易说话的人,问他们估计也不说。”
“出现了多少不良?”
“客户那里已经有二十多箱了。”何汉生嘴唇干裂,额头都冒出了汗。
“哦。那么多肯定是音圈用错了。你可以这么写,发生原因是音圈用错,流出原因是产品没有全部进行电阻检测,发生防止对策是剩余音圈单独标识后区分放置,流出防止对策是产品全部电阻检测。不过,你得问一下沈主任,他同意才可以这么写。”
“好。谢谢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
何汉生急忙去找沈主任了。没想到,沈主任却说“你们自己看着写吧。”
他无奈的走出了车间。回到办公室,已经下午三点了。
外面天灰蒙蒙的,似乎要下雨了。
由于客户明天就要对策书,所以他便立即着手写了。
差不多一个小时,对策书就写好了。他打印出来拿着去找侯科长了。
“侯科长,对策书写完了。”
“是英文版的吗?”
“先写了一个中文版的。”
“写中文的做什么,西班牙客户能看懂?回去翻译一下。”
他没有办法,只好去翻译。
外面突然暗了下来,还下起了雨。
“真是的,快下班了,怎么下起雨来了。既没带雨衣也没带伞,下班该怎么走啊。”他不禁有些担心。
然而,更让他发怵的是翻译对策。虽说英语还可以,但翻译这样的对策内容还是比较困难的。有一些专业用语或者专用名词得一个一个查,这样要花费更多的时间。已经下班了,他变得有些急躁起来。而这个对策是要给外国客户看的,也不能有一点马虎。
六点多,终于翻译完了。
于是,又打印出来去找侯科长了。
“侯科长,翻译完了,您看一下。”
“我看看”侯科长接了过去,“这都写了些什么?太简单了,回去好好改改。内容稍微详细一点,有点条理性和层次性。”
何汉生站着没动。
“要是不会写,你去问问葛科长啊。”
“嗯,好吧。”
何汉生走出了侯科长办公室,看了一下手机,已经六点半了。
他急忙跑向了二楼品质课。
“葛科长,请教一下改善对策书怎么写,这是我写的。”
“怎么那么多事呢,这都下班了,等明天吧。”葛科长不耐烦的说。
“葛科长,客户还等着要呢。要不耽误您一会儿,您帮忙看看。”
“好,拿过来吧。”
何汉生急忙把中文版的对策书递给了葛科长。
“发生原因这边,写上生产流程,内容别写的太笼统,可以分条写,这样比较有条理性。改善对策这里可以插入几张图片,这样可以更直观一些。”
“嗯,好的。太谢谢了。”
“对了,汉生,何凤是你妹妹吧?”
“嗯,是的。葛科长怎么知道的?”何汉生非常诧异。
“我妈家也是苗岭的,上次回家的时候,遇见过你妹妹,她还问起过你呢。”
“是吗?”何汉生突然感觉世界太小了。
不过,何汉生着急写对策,只和葛科长聊了几句,便下楼了。
他立即去找部品,拍照片,询问生产工艺,然后修改对策内容,最后再翻译成英文,等全部结束已经七点了。
他再次打印出来,去找侯科长了。
侯科长正在办公室里默默抽着烟。
“侯科长,我又修改了一下,您看看。”
“这图片太小了,拉大点。还有产品全部电阻检测能做到吗?改成加大检查吧。如果客户问,另外再说。快点改,改完先发给客户。”
“嗯,好的。”
何汉生回到座位上,把对策内容又修改了一下。修改完后,用邮件发给了客户。总算了了一桩心事,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。一颗紧张而又慌乱的心也可以暂时放松一下了。
他关上电脑,疲惫的走出了办公室。
外面,雨依旧下着,只是稍微小了一点。
他骑着电动车,在马路上小心的走着。雨水打湿了眼镜,很快,眼镜就模糊了。如果对面有车灯照着,路根本就看不清了。于是,只好停下车,擦一下眼镜,然后再上车骑着走。冰凉的雨滴打在脸上,顺着下巴流下来,脸变得冰冷而麻木。
一段平时仅用半个小时的路程,这次却花了一个小时,到家时已经九点了。
一进家门,便听见杰杰哼哼唧唧的哭。
“杰杰怎么了?”
“困了也不睡,老是哭。”妻子有些不耐烦的说,“怎么才回来,又加班了?”
“嗯。”何汉生又恼又屈,有气无力的回了一句。
何汉生在换衣服时,发现前几天换下的衣服还没洗。
“这衣服怎么还没洗呢!都换下来好几天了,你也不洗洗。”何汉生语气明显生硬。
“还洗衣服,这孩子都看不过来,哪有时间洗衣服呢。”妻子有些据理不让。
杰杰依旧在那里哭。
“哭什么哭!把他放床上,别管他。看把他惯的。”何汉生一把抱起杰杰把他放在了沙发上。
杰杰哭的更厉害了,伸着手找人抱。
“我再让你哭。”何汉生提起杰杰朝着屁股狠狠扇了两巴掌。
他气得有些出离愤怒了,心中的烦闷把他压的喘不上气来,而孩子的哭声更让他心烦意乱,他都感觉有些要失控了。
“你打孩子干什么!干嘛朝孩子撒气啊。有本事就多挣点钱,这穷唧唧的日子都快没法过了。”妻子说着呜呜哭了起来。
何汉生甩门而去,跑下了楼,钻进了冬雨里。
小区里静悄悄的,大多数人已经睡觉了。
他站在雨里,不知道要往哪里去。他一下子倒在了草坪里,任由雨淋。世界以痛吻我,我却抱以欢歌,一向乐观的他,似乎有些崩溃了。泪水顺着眼角流下来,混进了雨里,没有了任何的温度。
突然,电话响了。
何汉生还以为是妻子,没想到是妈妈打来的。
“汉生,还没睡吧。”
“还没有。妈,怎么了?”
“你爸爸是不是这周又得去医院了?”
“嗯,是的。”他心里惊了一下,最近一直在忙工作了,都把爸爸的事忘了。
“你要是没时间,让你妹夫去吧。”
“妈,不用了,还是我去吧。我妹妹刚生完孩子,身子也弱,还是先不告诉她了。”
“嗯。行。杰杰还没睡?”
“已经睡了。”
“你们也早点睡吧。”
“嗯,你和我爸也早点睡吧。”
挂断电话,何汉生踉跄着回了家。
妻子和儿子已经睡了。
客厅的灯还亮着。
何汉生去冲了一下澡,水朝脸喷着,眼泪又一次流下来。
爸爸又得去做化疗了,上次借的钱也不多了,为了保险起见,还得再借三万备着,这么多的钱去哪里借呢?
他躺在床上,辗转难眠。
他也发现,最近入睡越来越困难了。